齐威王烹腐(典出《资治通鉴》卷一)
春秋第一霸主齐桓公死后,儿子继位,是为齐威王。他任用邹忌为相,给提批评建议的人发奖金,不仅使齐国的经济发展上了一个新台阶,而且使他本人的理论水平更上一层楼。在一次全国性的政绩考察后,齐威王召来即墨(今青岛近郊市)大夫(地方长官)进行廉政谈话,对他说:“自从你任职以来,几乎每天都有来信来访反映你的问题,但是,我派人去检查,看到田野开辟,百姓富足,官员廉洁,这说明你只知道治理地方,不知道贿赂我身边的近臣为你美言,从而求得国家财政的支持。”谈完后,封给他一个万户之家的采邑(重奖!)。
威王随即召来东阿(今山东省的一个县)大夫谈话,对他说:“你任职以来,天天有赞誉你的话传到进行朝廷。但是,我派人去检查,发现田野荒芜,百姓饥寒交迫,官员堕落。前几年赵军进攻鄄地,你坐视不救,卫国夺我薛陵,你一无所知。这说明你根本无心治理地方,只热衷于贿赂我身边的人,来买一些赞誉之辞。”当天,威王下令烹杀(放进油锅里炸)东阿大夫及替他说好话的高级官员(重罚!)。
这样一赏一罚,群臣都觉得合情合理而毛骨悚然,从此没有人敢再接受贿赂,弄虚作假,个个脚踏实地,用心办事,因而齐国大治,成为强国。
一言堂之比较
卫国到了卫慎公时代,国势一蹶不振,后靠齐国的帮助,迁都于今河南省滑县,从此成为一个小国。然而事情总是这样,国家越小,国君的牛气还越大,卫慎公自以为是,卿大夫们不敢纠正他的错误,全国上行下效,“和者如出一口”。这种一言堂的作风,等于把自己装到一个盒子里,群臣齐颂英明,这又等于把盒子装进箱子里,百姓齐颂英明,又等于把箱子装进车子里,车往哪儿开,由谁开,卫慎公自然不知。这就给心怀异志的人施展诡计提供了畅通无阻的空间。因为在世上所有的谋略中,把蒙药混到顺气丸中给喜欢顺气丸的人去吃,既顺当又无危险,稍有心计者,抬手即可得到。
愚蠢卫慎公是这样,睿智的孔明又何尝不是这样?蜀汉之事,事必躬亲。从百官到到万民,都把孔明当作神。这种一言堂与卫慎公的一言堂相比,具有更大的危害性。因为卫慎公是一个戴王冠穿衮袍的木匠,有本事的大臣虽然嘴上唱赞歌,但心里在冷笑;而孔明的一言堂,群臣不但嘴上叹服,心中也十分崇拜。失街亭之误,主要责任在于孔明用人上的失误、战略决策上的失误,他请求降低三级“工资”,后主却不敢准奏,诸将感动得落泪。
换句话说,愚者的一言堂,只能堵住别人的嘴,却不能改变别人的观点,圣人的一言堂,不但能堵住别人的嘴,而且还让众人停止思维。
魏文侯治国
魏文侯时代是魏国的全盛时期。魏文侯有三个老师:卜子夏、田子方和段干木。由于魏文侯非常敬重这三位国师,所以邻国很多有远见的人见文侯如此尊重知识、尊重人才,便纷纷投奔魏国。
有一天,雷声滚滚,大雨滂沱,文侯与“班子成员”在一起喝酒,旁边有乐队奏乐。文侯突然叫来“司机”说有事要出去。班子其他成员感到奇怪,他们说:“今天大家在一起喝酒,心情很好,外边下着雨,您出去干什么?”文侯说:“前几天我与一位巡守山林的基层干部约好今天去打猎,今天虽有美酒佳肴,难道能够不守既定之约?”说罢,驱车前往那位基层干部的住处,同他商量说:“今天下雨了,改日再打猎吧?”
有一年,韩国派人来,想向魏国借兵攻打赵国,文侯对韩国派来的使者说:“我同赵君像亲兄弟一样,借兵一事,我不能做啊!”不久,赵国派人来,要借兵伐韩,文侯又用同样的话回绝了赵国的使臣。事后,韩赵两国才明白文侯以巧妙斡旋之计,成化敌为友之功,佩服感动之余,都来朝见魏文侯,使魏国成为三家分晋后最大的诸侯国。
有一回,魏文侯派兵攻打中山国,将占领之地封给他的儿子魏击。就此,文侯问群臣:“我这样做,你们认为我是何样人君?”大家都说:“您是仁君。”这时,大臣任座有不同意见,他说:“您得到一个中山国,不把它封给自己的弟弟而封给自己的儿子,怎么能说是仁君?”文侯听后很不高兴,任座见事色不对,匆匆溜出去了。文侯又问翟璜,翟璜说:“君为仁君”,文侯问:“何以知之?”翟璜阐述了他的道理:“我听说君主仁厚则大臣敢谏,刚才任座的话说得十分刚直,我凭这一点就敢断定君为仁君。”文侯心里一亮,立即让翟璜请任期目标制座回来,亲自下堂迎接,像对待贵客一样对待任座。
还有一回,文侯应邀到国师田子方家中喝酒,席间演奏编钟。酒过三巡,文侯忽然放下杯子说:“不对,编钟五音不和,似乎左边音高。”子方笑而不语,文侯不解,问:“您笑什么?”子方答:“臣听说君主只需知道演奏员有才无才,不必通晓音调和不和,今天您只注意到编钟左边音高,我担心您听不出演奏员的才高才低啊!”文侯明白了,忙说“国师所言极是。”
魏文侯的公子魏击外出,路上遇见田子方,见是父亲的老师,忙下车行礼,但子方不予还礼。魏击很生气,回到车上后质问子方:“是富贵者可以对人傲慢,还是贫贱者可以对人傲慢?”子方说:“当然是贫贱者可以对人傲慢。富贵者怎么可以傲慢呢?一国之君对人傲慢,就会失去国家;大夫对人傲慢,就会失去封地。失去国家的君主,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再拿一个国家给他;失去封地的大夫,也从没听说过会有人再拿一方封地给他。而一个贫贱的知识分子,如果他的话不为君用,他的行为不合君意,你若解聘他,让他下岗,他完全可以卷铺盖走人,哪里找不到一碗饭吃?”魏击听后深感惭愧,忙拜谢不已。
文侯在确定宰相人选之前曾约李克谈话,对李克说:“您曾经说过,家贫思贤妻,国乱思良相。现在国内能担当宰相之职的,除了魏成就是翟璜,他俩相比,您认为谁更合适些?”李克说:“地位低贱的人不参与地位高贵者的分内之事,外廷之臣不干预内廷事务,我是党外人士,不敢妄言朝廷机枢大事。”文侯说:“我既能以机枢大事求教于你,就没有把你当外人,你不必有顾虑。!”于是李克说:“宰相人选不能确定,是您没有深入观察。一个人能否担当大任,要看他平时和哪些人亲近,富裕时和哪些人交往,显贵时举荐哪些人,潦倒时不做哪些事,穷困时哪些财物不取。根据这五项操行来衡量,宰相人选就足以决定了,何须微臣多言?”文侯沉思片刻说:“请先生回府休息,宰相人选我已经决定了。”李克出宫后,翟璜追上去问:“你推荐的是谁?定了没有?”李克说:“魏成。”翟璜气愤地说:“河西守军司令是我推荐的,数十年来秦兵不敢东犯;邺地难以治理,我推荐了西门豹;攻打中山国,我推荐了名将乐羊;中山攻取后没有适当的人镇守,我又推荐了您;国君为公子请家教,我引荐了大贤屈侯鲋。这此举贤于国之功,您耳闻目睹,哪一项比不上魏成?”李克说:“当年你把我引荐给你的国君,难道是为了结党营私,以谋求高官显位吗?国君向我征询宰相人选,我只列举了选用宰相的五项标准,就像你列举的五项功德一样,并没有指名道姓说一定要用谁,你焦躁什么?我之所以知道主公必然以魏成为宰相,是因为魏成虽然享有极高的优越俸禄,但他把十分之九的收入都用于结交贤士上。因此,招来了大贤人卜子夏、田子方、段干木。这三位大贤,国君都把他们奉为老师,你所举荐的五个人,国君只把他们当作贤臣。你的功德,怎能和魏成相比呢?”翟璜沉思良久,对李克拜了两拜,由衷地说:“翟璜见识浅薄,说话失体,希望终身当您的学生。”
为王者“六不失”
不失诚,不失信,不失德,不失度,不失明,不失智。